Monsoon

情人的血特别红

黪绿少年<好茶组>

嗯……我自己内心更偏向耀朝,其实是耀朝朝耀无差

一篇流水账,你会看到比亚瑟还小的王耀,一个在中国北方的普通高中生王耀,和一个略苏略崩的亚瑟老师

拽了几句英语,有错误请提出

文风诡异


黪绿少年

 

 

 

今天早上吃包子还是烧麦?买豆浆还是紫菜汤?

我妈喋喋不休地嘱咐我在学校好好学习好好听课跟英语老师好好相处的时候,我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东北的冷气透着门把手就传过来,我嘶了一声,对着老妈摆摆手就出门了。我妈总是抱怨我让她太操心,但她就是个操心的命。就算有一天我考了我们年组第一,成了全国三好学生,她该操心还是操心。

 

昨天晚上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道上结了冰不太好走,我蹬着自行车不急不缓。早餐铺里的人不多,我每天特意早起半个点就是为了在人不多的时候听一听店主收音机里的评书。人多了就听不见了。

“来了?”围着花色头巾的大婶招呼我一声,我点头算是回应。正当我端着包子想做到离收音机最近的地方的时候,肩膀被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耀哥!这么早!”

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林晓梅那个丫头,整天咋咋呼呼不知道累,我都甘拜下风。在我转身地时候她满脸是笑,伸出手捏我的脸。真奇怪,一个女生干嘛这么喜欢捏男生的脸?当然我也不在意的啦。

我们俩简单地聊了几句,准备一起坐到收音机旁边的位置。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我们如此短暂的交谈中已经有人坐了过去。那个人正在摘帽子,露出了满头金发。又是哪个社会小青年?一开始我这么想,后来我看见了他的脸。

那几个女演员的皮肤无非也就这么白吧?还有深邃的眼睛,像我妈非让我戴身上的玉石项链那样的绿眼睛——比那更深邃的颜色。

 

“外国人啊。”林晓梅在一旁低低地感叹。我附和似的点点头,然后遗憾地坐到别处。

那个人摘了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去买东西。对于外国人来说,他的中文发音算得上标准。一旁给老板娘打下手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问他是哪国人,喜不喜欢吃中国食物。然后我听到一点笑声,和礼貌地回答:“我是英国人,我很喜欢吃中国的食物,很好吃。”

 

“啊——那个人长得超级帅的。”

我正好背对着那个英国人,而林晓梅则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望着那个人。我不以为意地咬了口包子,声音含糊地说:“一会儿口水都流到汤里了。”

林晓梅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她穿着杏红色的短棉袄,因为天气寒冷脸色也是一片绯红。

 

“真希望我们英语老师也这么帅啊……”

想到那个身材像西瓜穿得像西瓜的大妈,我只能冷哼一声。我和她的关系极度不好,我本来就不好的英语成绩更是一落千丈。麻烦事儿真是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

 

算了,还是安心听一会儿评书吧。

 

 

 

“上周周测成绩,恭喜王耀同学的成绩从五十几分变成了六十分,恭喜。”

西瓜老师舞动着肥硕的手掌嘲笑我,我面不改色地领回了试卷,一副好学生模样对她说感谢老师的刻苦栽培之后打道回府。

我把英语试卷随手一扔,准备蒙上头睡觉。那张试卷恰好盖在了我的语文卷子上,打着圈的1让我心情好了一些。没错,我就是英语倒数第一而语文全班的第一的奇葩存在。隔座的王嘉龙心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家伙是我们班的英语学霸,曾经在英国待过一段时间,总有小女生脸红地说他伦敦音超标准。那有个屁用,作为中国人语文成绩差的不行。

虽然还是没有我的英语成绩那么惨。

 

“革命尚未成功,先生仍需努力啊!”前几排的林晓梅回过头对我做了个鬼脸,他旁边的王濠镜笑得温文尔雅。

这帮人真是讨厌,不过就算不愿意承认我也要面对一个问题——我的英语怎么办。

我刚开始烦恼,我就睡着了。

 

 

 

后来我发现,有一个爱操心的妈,我根本就不需要烦恼。一周后她忽然让我翘掉晚自习,放学带着英语的东西出来找她。我云里雾里,但明白我今天是不用把屁股黏在板凳上一整个晚上了。北风给裸露出来的皮肤一股痛感,但我也不能像女生那样扎围巾吧?

正当我努力缩脖子站着的时候,我妈打了下我的后背。“站直点,瞅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儿。”

“冷啊,到底有啥事啊……”我怨怼地回答。

 

她挎着一个黑皮包,匆匆忙忙地往西边走着。从冷风中的叙述中我得知,我很快要面临每周两节英语一对一的日子。她在一个新开的英语补课机构里给我找了个一对一的老师——还是个年轻的外教。“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人太年轻了,但毕竟是个外教,要是嫌他教的不好快点告诉我,我给你换一个。”

不不不不不不只要不是西瓜我都可以接受。

 

我上了楼,狭小的二楼是一个个像监狱隔间似的小教室。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我妈很快把那条大粉色的围巾摘下来放在胳膊上。“就是那个教室。”负责人员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我妈风风火火地走了过去,而我懒懒散散地随在后面。

一对一的教室并不算小,这让我意外。书架上放了一些外国小说和唱片,墙上贴了几张世界各国风景图和披头士乐队的海报。有个年轻男人坐在前面的电脑桌那儿,无所事事地摆弄着地球仪。我觉得他有点面熟。

 

“Hello,My name is Arthur`kirkland.I will be your English teacher from now on.”

他好像也有点紧张,语速略快。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了一样抱歉地冲我笑笑,他有绿色的眼睛和麦金色的头发。我想我想起来他是谁了,这世界真是小的可怜。

“Er...I’m WangYao.”

“Glad to see you,Mr.Wang.”

 

他的口音就像女生们口中王嘉龙的伦敦腔那样,但他的发音让我感觉更舒服一点。我妈挑剔地上下打量着他,简直就跟在挑女婿一样。亚瑟有点尴尬地转着目光,出言相问:“Can I ...咳咳,我们现在可以上课了吗?”

我妈终于意识到她是多余的了,她深深地望了一眼亚瑟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依旧是让我好好上课的废话。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门被关上,亚瑟对我笑了笑,他的笑容比西瓜老师亲切多了,就像一个和我要好的哥哥或者哥们一样:“对待女士要礼貌,这是绅士的基本准则。不过我和我妈妈以前的关系也算不上好。我和哥哥吵架的时候总是发疯似的在她面前抱怨。”

他是在缓和气氛,但我还是有点拘谨。他帮我拉开了椅子,从桌子上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开始细细给我介绍他以后的目标规划。我没仔细听,反正老师讲什么就是什么呗。

“你今年十六吧,我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别紧张。”

明明他也很紧张,但还是对我微笑着。因为坐得很近,我看到了他隐约的一点雀斑和过于浓密的眉毛。我默默地点头,等着他给我上课。

 

“Okay,I think English is very interesting.就像汉语一样,它有着很独特的魅力。听你母亲说,你喜欢读诗,那你喜欢看英语诗歌吗?”

我坦诚地摇头,说出来有点害臊,我很喜欢背古诗,无论是豪迈的还是婉约的。但我没怎么看过国外的那些诗歌小说,最多是听过名字。

“From fairest creatures we desire increase,That thereby beauty's rose might never die,这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第一句,我看过一些中文翻译,相当有意思……”

 

我们的第一堂课就是从扯闲话开始的。过几天我和王嘉龙一起去买练习册,我在人影稀少的文学类书籍那儿看见了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纠结了一会儿,我把这本书抽了出来,转眼就看见王嘉龙一脸难以置信吃了翔的表情。

咳……

 

回家后我打开书本,素净的纸面上有着浅浅的诗句。

对天生的尤物我们要求蕃盛,以便美的玫瑰永远不会枯死……

 

 

 

我对英语的热情,可以说全是亚瑟激起来的。他是个一本正经的英国绅士,但他很有意思。他喜欢穿他那件深绿色的风衣,衬出良好的修长身材。他总喜欢考究地弄着他的衬衫和领带,以及闪闪发光的袖口别针。我也觉得他很符合深绿色这个颜色,和他的眼睛是一个颜色的。在语文课上老师曾经提过一个略有些偏门的成语,叫黪绿少年。原来指穿浅绿色衣服的少年,后指讲究装饰的青年男子,引申为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

这不就是亚瑟嘛,我这么想。

 

他上课很有耐心,也很有意思。有一次他起了兴致,用手指叩着桌面给我唱了一首Hey Jude。伦敦腔确实很好听,配着亚瑟的嗓音更有股吸引力。我看着他的金发垂在眼睫前轻颤,听着他的歌声。等他从陶醉中苏醒问我为什么看他,我咳嗦几声告诉他,你头帘该剪了。

他愣了一下,随手摆弄一下额前的头发,眯着眼睛笑了。

 

 

 

一个月后我的英语成绩有了进步,西瓜女士和全班同学都惊讶无比。我告诉亚瑟之后他却理所当然地说,这是应该的,他不能对不起我妈的钱和我的时间。当然我还是看出了他笑容里的得意,以及小小的骄傲。

在学习的同时,他经常给我讲一些英国的事儿,或者他喜欢的歌曲,书,电影。他带了一把吉他过来,用低低的嗓音给我唱披头士,酷玩,绿洲等等。有一天他让我背我喜欢的诗词给他听,我纠结了一会儿后也放弃了什么特殊意义,随便找了个最近刚看的词给他听。

 

“风风雨雨梨花,窄索帘栊,巧小窗纱。甚情绪灯前,客怀枕畔,心事天涯。

三千丈清愁鬓发,五十年春梦繁华。蓦见人家,杨柳分烟,扶上檐牙。”

我背的漠然又迅速,但亚瑟听得很认真。他回味着句子,甚至要求我把词写下来。我给他写在了他的笔记本后面。他向我道谢,反复看了几遍后发出低低地喟叹:“你们中国的诗词真是太厉害了,我想没学过中文的人一定无法理解其中的意蕴,我也说不出来,我只是感觉这文字真是厉害。”

 

那天他没像刚开始那样穿着正装上课,只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他显得比他的年龄更年轻了,我甚至觉得这是高年级的学长在给我补课。我越来越期待每周这两节与他的会面,甚至超过了对语文课的渴求。

是病得治啊。

 

 

 

“英国那个大腐国……所以说夏洛克怎么可能……”

偶尔,我在课间听林晓梅和其他女生兴致勃勃地讨论一部英剧的时候提到这个。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最近腐女越来越多。他们只不过是喜欢幻想他们喜欢的男人在一起而已。有时候他们会拿班上的男生开开玩笑,也没人特别在意。

但是英国,同性恋很多似乎是真的。我没听过也没见过亚瑟的女朋友,他……

啊,我在想什么。

 

作为当今时代的我,对同性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我不敢说我能接受同性恋,最多只能做到不歧视不反对。但如果亚瑟是同性恋……我和他的关系也应该没什么变化吧?

他是我的好朋友,好老师,仅此而已。

 

而且谁说亚瑟是同性恋了?!

 

 

 

我的英语成绩有了质的飞跃,这要得益于亚瑟。我唠叨的老妈自然又有了新的操心内容。她开始为刚刚高二的我规划未来,她希望我读医学或者法律。真抱歉,我对这没有丝毫的兴趣。分文理的时候我去了文科,我妈虽然百般阻挠但也无奈我文科成绩就是好。

这不是林晓梅口中的娘炮,绝对不是。

 

我把这些事跟亚瑟说过,他似乎很感兴趣。同时他也对我的惨淡未来表示同情,顺便鼓励我好好学习。“以后你有机会到英国留学的话,我带你玩遍英国。”他似乎是在怀念什么,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亚瑟告诉我,等我高三开学的时候他就要回伦敦了。他告诉我,你的英语真的很不错了,我相信你能做到。我默默无语,我不想失去这一周中愉快的两天。

但是起码还有一年不是吗?紧张的学习中,我依旧以晚上的相会为乐。他教我英语,也陪我玩乐。他依旧给我唱歌, 介绍电影,说一些他以前念书时候好玩的事。裸奔的法国人,扔番茄的西班牙人,崇拜超级英雄的美国人以及除了意大利面和画画没有别的想法的意大利人……因为我的关系很熟,他跟我聊同性恋的话题。他说他身边莫名其妙的总是些同性恋,搞得他找不到女朋友。我顺口一问,我问亚瑟你是同性恋吗?

亚瑟愣了愣,他说或许。

我说,没事,我理解你。

亚瑟笑了,他说他只是喜欢他喜欢的人。

 

我帮他写一些唐诗或者宋词,还有小说选段之类的。有时候只是在没用的试卷后面,后来我才知道他都留着,还细致地用夹子夹在一起。被我发现后他有点不好意思,搔着头发说只是消遣罢了。他喜欢中国文化。

我给他写的最后一首是李煜的《望江南》其一。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那时候,冬天的统治正在逐渐削弱,也是亚瑟该离开的时候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他穿了我第一次看见他时候那件深绿色的风衣,这让我想起了早餐铺的金发男人,还有黪绿少年这个词。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请假去送你。”

他用笔记本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微笑着斥责道:“你哪有时间啊。以后考上大学有时间来英国吧,说不定我们会在伦敦擦肩而过。”很快他自己也露出略带讽意的笑容,我也笑了。这世界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下课的时候我有点难过,他拿起吉他,低低地唱起了披头士的Tomorrow Never Knows。

 

Turn off your mind, relax and float down stream,
关掉你的思想,放松且向下流漂去
It is not dying, it is not dying
这不是死亡,不是死亡
Lay down al thoughts, surrender to the void,
放下所有的想法,向空白屈服
It is shining, it is shining.
它在闪光,它在闪光
Yet you may see the meaning of within
你可能明白了内在的意义
It is being, it is being
那就是存在,那就是存在

Love is all and love is everyone
爱是一切,爱是每一个人

It is knowing, it is knowing
那是心照不宣的,那是心照不宣的
And ignorance and hate mourn the dead
无知和厌烦去哀悼死者
It is believing, it is believing
那就是信仰,那就是信仰
But listen to the colour of your dreams
但是听听你梦中的色彩
It is not leaving, it is not leaving
那不是离开,那不是离开
So play the game "Existence" to the end
所以玩这个存在游戏直到世界尽头吧
Of the beginning, of the beginning

在开始的时候,在开始的时候

 

我在寒意中回家,狠劲吸着鼻子。没感冒啊。

 

 

 

高三毕业之后,我考的挺不错。我妈也没挑我什么毛病,在紧张地选完院校专业后,我彻底放松下来。有一天我和那群家伙们钻到影院里看电影,没什么意思的青春片,却有两个家伙感动的一塌糊涂还死不承认。出来以后我们去吃烧烤,林晓梅举着啤酒杯高喊:“为青春干杯——!”

有个家伙立刻碰杯,一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样子跟腔说:“初恋是最美好的!”

 

我端着酒杯的手刹那间愣在半空。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闪过了穿着深绿色风衣的亚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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