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oon

情人的血特别红

荒原之梦|西英|

作死填坑第二弹

困得我都懒得修文了……

甜甜腻腻的西英,OOC到宇宙之外

如果有历史背景的话太麻烦所以当架空看吧

第一人称视角转换请注意

依旧玩梗,猜对有奖√【不



荒原之梦

 

 

 

亚瑟是我在那片一无所有的荒原上所做的一个喧嚣的梦。

 

 

 

今天我正在院子里摘番茄,安东尼奥提前从镇子里回来了。我以为他要带我镇子上玩,结果还没开心多久就发现他其实是捡了个大麻烦回来。活见鬼,他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幅德行,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个坏蛋?

我戒备地望着那个仍在昏睡不醒的人,但安东尼奥似乎毫不担心。他把那个人放在了壁炉旁边他最喜欢的那个小沙发上,然后叫我取一点剩下的纱布和药过来。凭什么要给这种家伙浪费?我才不想听这个混蛋的话,安东尼奥只好自己去取。

 

我没理会他,瞧了几眼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他穿着的衣服和镇子里所有人的衣服都不一样,看起来似乎比最有钱的商人穿的衣服还有好一些但我绝对不认为那很好看。他比我高了很多,身上脏兮兮的,有着一头乱乱蓬蓬的金发。老天爷,他的眉毛怎么长的?

我讨厌这个家伙,所以我干脆地转身,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也比面对着这个蠢货强一点。

“罗维诺,你想要帮忙吗?”

啊,安东尼奥那个混蛋举着东西进来了。我才不想帮他的忙呢,他自己惹下来的祸还是自己担着吧。我扭头就跑出了房间,今天的阳光很好。

 

 

 

我和罗维诺住在离镇子有点远的一片原野上。这个镇子本身就很偏僻,我的这幢小房子更是渺无人烟。索性有小罗维诺陪着我,虽然他还真不是个可爱的孩子。他总是想去镇子上找其他孩子玩,其实我也能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耐不住寂寞。所以一周我总会带他去那么一两次镇子里,当他在广场上玩耍的时候靠着墙缓缓地喝一大杯啤酒。

今天我去镇子上卖一些重的番茄和农作物,换回来白面黄油和牛肉。盘算着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时候,我纵身上马。我爱我这匹深棕色的大马,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太阳。

 

当我出了镇子的时候,在那条狭小的道上,我瞥见一个人倒在道边。他的身边有着紊乱的马蹄印,可能是马背叛他逃走了。那个人双眼紧闭,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裹,满身疲惫。不过他的衣服很好看,这真奇怪。

或许我该帮帮他,这个可怜人。于是我把他的包裹拿出来收好,然后将他放到马背上再次向不远处的小房子奔驰过去。罗维诺依旧在小小的院子里望着番茄出神,我爱他那副样子。

 

不过也如我所料,他讨厌我救回来的这个可怜人,我只能一个人帮他包扎。我将他放到壁炉旁边的小沙发上,上下瞧了他一圈。他没什么皮外伤,都只是浅浅的擦伤罢了。我拿来一桶水和湿布把他的皮肤都擦拭干净,上帝,他真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我敢保证他不做农活,瞧那细致的皮肉。

我盘算着是不是该给他做点什么吃,又猜不到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这时候他动了动眼皮,嗓子口发出了几声嘶哑的呜咽声。据说昏厥过后的人开口都会要水,我就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他正挣扎地睁开眼睛,有点长的睫毛就像院子里扑闪扑闪的蝴蝶一样,漂亮极了。

 

“你是谁?”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模糊不清,可能是因为干渴也有点混沌。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是漂亮的绿色,像盛夏时候的桉树叶。我把水递到他嘴巴前面,微笑着回答:“你昏倒在街边,是我偶然路过顺便搭救你一下。你身体还好吗?”

他说的是法语,幸好我也早就会了法语。

 

他有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没错,他一定是在怀疑我。但不一会儿,他又接过了我的水杯轻声道谢。这时候他的声音显得很柔和,就像松松软软的棉花。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也理得相当整齐。或许是因为太渴,他刚开始还喝的慢条斯理,到最后连水都狼吞虎咽。

“不要着急,我去弄碗粥给你喝?”

他猛地点头,眼睛甚至都亮闪闪地发着光。真是饿坏了吧?我去厨房准备给他熬粥的时候罗维诺进来了,依旧是用着不爽的语气:“那家伙醒过来了?”

“你很关心吗?那就帮我去陪着他吧。”

“谁告诉你我关心了!我……我才没有时间关心这个呢,我就是想吃点东西而已,哼。”

 

他鼓着脸蛋儿拿走了一盘子甜饼干,又别别扭扭地狡辩着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就勉为其难地留给我一点。真是的,明明平时能吃两盘的。

粥熬好了以后,那个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四处打量。他似乎恢复了精神,只是稍微有点拘谨。他应该是比我年龄小一些,但坐姿却正经又老气横秋。

 

“吃吧。”我把粥和一杯果子酒放到了他面前,他向我道谢之后毫不顾忌地大吃了起来。我还在想偏甜的粥合不合他口味,不过他大概真是饿极了,不一会儿这一碗粥就见了底。我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这时候他倒是优雅地用手帕擦拭着嘴角表示不用。

“总之,真是太感谢您的出手相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您。”

 

他坐着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连脖子都不甘示弱地直立着,显露出弧线优美的下巴。我想,他就像我听说过的贵族那样。但是贵族用餐才不会连一碗粥都狼吞虎咽呢。

“很简单的小事,不需要报答啦。我叫安东尼奥,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为什么会晕倒在那里?需要我帮助吗?”

听了我的问题后他似乎有些困扰,但很快就回答出来:“呃……你听说过诗人或者说文学家亚瑟吗?”

“没有。”我摇摇头,我并不关心那方面。但是他却很快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立刻松了口气似的。之后他就微笑着对我说:“我叫亚瑟·柯克兰。你有听说过柯克兰这个姓氏吗?”

我恍然大悟地张大了嘴:“啊——好像是个英国的贵族,或者某个国家的贵族来着?”

“但我并不是,我这个柯克兰家族就只有四个不成器的混蛋兄弟。”

 

提到兄弟的时候他没什么好脸色,有点粗的眉毛纠缠在一起的样子很好笑。我没笑,因为我也想起来我的哥哥。我们俩以前也是矛盾不断,不过自打我和罗维诺一起住在这里之后,我就几乎没见过他了。

“那个……亚瑟,你是个诗人,小说家?”

我有点好奇地问他,诗人和小说家都会写很厉害的东西然后出书吧,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吗?但亚瑟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有些飘忽躲闪,声音也漫不经心起来:“别人会这么叫我,但其实我根本就算不上,所以别在意。”

说实话我听得似懂非懂,但很快我就接着问他:“你为什么会倒在路边上?你的马好像跑了。”

听到这儿亚瑟冷笑了一声,不屑地回答:“那不是我的马,是我大哥的马,跟他人一样总能把我抛弃在最糟糕的境地里。”

 

他们兄弟间的矛盾似乎很深,亚瑟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那杯果子酒,最后终于意识到我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完,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个事情很复杂,很抱歉我不希望你知道。而且……我可能要打扰一段时间,现在我还不能离开,如果你愿意的话……麻烦你了。”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他直接埋下了头没看我。我还是很理解他寄人篱下时候的尴尬,于是尽量用我最友好的语气回答:“当然没问题。我很喜欢你,亚瑟。”

 

他抬起头,眼睛就像只有在我梦中会出现的那片森林一样郁郁葱葱。

 

 

 

斯科特那家伙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不就是法国南部的一个庄园,他为了那个庄园能追我追到太平洋!但是我就是想要那个庄园,他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把明媚的阳光拱手相让吗?见鬼去吧!就算我一生都挥霍在巴黎的光影里,也绝对不会把该属于我的东西让给他!

我本来正在构思我新的小说,我破天荒地想试一试田园风。但这时候斯科特又因为一点无聊的财产问题找上了我,没办法,我只有逃跑。虽然我的作品也算是小有影响力,但我丝毫不怀疑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上次我在巴黎和我新的男朋友约会,他居然用一张报纸遮住他愚蠢的脸偷窥我们两个!幸好那次我们只是一起讨论他上一次出版的诗集,不然斯科特非得以鸡|||奸的罪名把我告上法庭然后让让我彻底一败涂地。

 

所以我逃走了,却莫名其妙地晕倒在了路边。我就知道我不该偷斯科特的那匹马,他的爱马和他一个德行,该死的畜生。但所幸我被一个善良的当地人给救了——不,也不是当地人,他是个西班牙人,还带着个意大利小孩住在这么偏远的一个地方。我很诧异为什么他会救我,说实话也怀疑他另有企图。但他并不认识我。

也是,我什么时候产生了所有人都针对我的错觉?

 

他是个很好的人,做饭和照顾那个臭屁的意大利小孩他都很擅长。他第一次给我煮的那碗白粥比弗朗西斯家引以为豪的大厨做的那桌子宴席美味一百倍。他答应暂时让我住下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他,南欧人的肤色,朴实的笑容——真是让人感动无比。我觉得我终于领会了为什么面包比爱情更重要,现在我觉得他长得比我那些可爱的男友们漂亮多了。

好吧,坦诚的说,他长得……还可以。

 

他在沙发上给我放了被子,歉疚地笑着对我说只能委屈我睡在这里。我真的不在乎,虽然早年睡得天鹅绒被子是很舒服与,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在伦敦阴冷的雨夜里睡在桥底下过,能有栖身之处简直是上帝保佑。我想着一定要把他写进我的小说里——天哪,等等,我可爱的文稿呢?

“抱歉,安东尼奥,你有看见一个信封吗?”

那时候他正在为我弄枕头,火光勾勒在他皮肤的边缘显得真实而温暖。听到我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很快回答:“啊,我看见了。抱歉抱歉忘记还给你了。”

 

他在一旁的柜子上取来了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信封,里面装着我珍贵的文稿。我欣喜的忘了跟他道谢,不过他也全然不在意,只是搔着头发问我:“没有收件人的信欸?好奇怪,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拆开的。”

拉丁文的内容他大概也不懂吧?

 

不过不懂也很好,说实话,我很喜欢他这种生活方式,但是我此生注定不会如此过活。巴黎,那个残忍又混乱的地方抛着媚眼召唤我回去。在那里有开不完的沙龙和舞会,喝到吐的白兰地,恶心的弗朗西斯和斯科特,一群自诩天才的蠢货。我讨厌那个地方,但我一定要回去。

“晚安,亚瑟。”

 

安东尼奥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柔和,像那小簇跳动的火苗一样温暖。我对他说了晚安后,他便回去应付那个好像是叫罗维诺的意大利小孩。真辛苦啊。

他给我准备的被子松松软软的,很舒服。蜷缩在沙发上,我反复深呼吸着准备进入睡眠。其实也不需要多久,因为我真的太累了。

 

 

 

亚瑟起得很晚,我为他做的肉汤都已经凉了的时候他才揉着眼睛醒过来。他应该很喜欢我给他准备的被子,清早我刚起来的时候看见他紧紧抱着那团被子沉沉睡着,满足的样子就像一只小猫。晨光照在他的金发上,他真的很可爱。

罗维诺起来的时候看见亚瑟还在睡,他皱了皱眉毛撅起嘴巴不爽地问我要不要等他吃早餐。我刚开始的确是想等亚瑟醒来,但他实在是太能睡了,我和罗维诺就先吃完了东西。我今天并没着急去干活,我想慢慢等他醒过来。

 

“抱歉……现在是中午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被太阳晒得好像很舒服,惬意地揉了揉眼睛。但他醒得很快,几乎马上就精神了过来。我帮他收拾被子,同时提醒他可以跟我们一起吃午饭了。

他好像有点自嘲地笑了笑:“真是抱歉,我以前总是这个时候醒过来。”

“为什么?”我有点惊讶。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穿着一身白色衬衣系着马甲的纽扣。他长得真的很瘦,皮肤却比罗维诺还细嫩。他回话的时候还在笑,带着一股讽意:“因为我们晚上总是玩得太晚太荒唐。这件马甲是的你吗?”

我没太听懂,也不好追问。但后面那个问题我倒是很快就回答了:“是我的,你的那一件我准备去洗,没什么关系吧?”

“谢谢。”他向我点了点头示意,姿态自然而优美。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午餐,罗维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怕他,不一会儿吃完东西跑了。我想制止他,可是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就一如既往地喊着安东尼奥大笨蛋。这么纵容他是不是不太好?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向亚瑟,发现亚瑟正望着罗维诺的背影。

“啊……让你笑话了。他就是那么别扭的孩子啦,不过其实很乖很可爱的。”我一边想着活跃气氛,开始没什么意义的解释。我的笑声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他听出来没有。

听完我的话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神情居然有点复杂:“我知道。我从来就遇不到这样的孩子。我也有个弟弟,虽然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真的把他当做我的弟弟。可是我们的关系很不好——明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连话都不想和我说。”

“他或许不希望你把他当做弟弟看待。”几乎是不假思索,我这么回答。当然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蠢话,赶紧喝了一口果子酒尴尬地笑着说我只是随口说说。

 

亚瑟望着他盘子里的牛肉,语气有些低落。

“没准你是对的,安东尼奥,或许这方面你比我强得多了。”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又不想就这么沉默下去。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孤独又脆弱,我不想这样。于是,我再次愚蠢地开口:“亚瑟,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吧。”

他似乎被这个不礼貌的请求吓到了,稍微挑了挑眉毛望着我。看着那双亮莹莹的眼睛,我紧张极了。该死的我紧张什么呢?

 

“嗯……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你或许不会愿意听。”

他犹疑地搅动着金色的发丝,歪着头似乎有点苦恼。而我赶紧解释道:“只是有时候罗维诺缠着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讲什么,亚瑟你应该知道很多很多很新奇的故事吧?”

这貌似是个好理由,因为亚瑟一下子笑了出来。他举起杯子回答道:“这倒是,我有很喜欢写童话的朋友。或许我能教给你一些童话,来哄不听话的小孩子入睡。”

“那就十分感谢啦。”

 

亚瑟摇摇头表示不碍事,喝了口果子酒后满足地向后一靠。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凑过来问我:“为什么安东尼奥你会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如果冒犯了,真的十分抱歉。”

看来他也误会了。很多人都误会过,所以我也就习惯一遍遍耐心解释:“罗维诺其实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啦,这是我为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照顾的孩子……虽然听起来很虚假,但请相信我不是贩卖儿童的坏人。”

“我不会的,安东尼奥,你看起来就不像。”亚瑟像是被我逗笑了,他歪着脑袋微笑的样子像阳光一样耀眼,这一定是因为他金灿灿的头发。

 

我带他去那片什么也没有的荒原上漫步,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喜欢那里的。风吹起的他的头发,他说那种感觉很舒服。我们俩坐在两块岩石上,我递给他带过来的小甜饼,他心满意足地吃着,开始给我讲他听来的童话和故事。说是为了给罗维诺讲睡前故事,我却也被深深地吸引进去。他似乎在讲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那个世界绚丽多彩,太阳永不西沉。我听得入了迷,但亚瑟忽然哭了起来。

他的泪水从翠绿色的眼睛里砸下来,正好落到我的手上。我有点慌乱地看着他,而他则扭过了头。

 

“真正美丽的事物总会使我流泪,让你看笑话了,安东尼奥。”

我有点想抱住他,他看见就像风中的蒲草一样漂泊不安。我没能这么做,因为他站了起来,无形之中带着抗拒。他浑身是刺,就像一片荆棘。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我真的好想好想知道。

 

 

 

我渴望巴黎的夜色却不代表我讨厌这里的荒原。我爱从这片荒原上走路的感觉,我感觉风从神灵居住的地方吹过来,直接穿透了我的灵魂。他给我无限的灵感,让我脑内勾画着一个朴实又勤劳的年轻男人。他骑着马在夕阳之中回来,他可爱的儿子在院子里等他。

可那个形象无形之中有些像安东尼奥,这让我有点烦躁。他和我有时候会一起来荒原上,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有时候我会教他将一些故事,那些故事又多半是弗朗西斯告诉我的。

 

讲到那个故事的时候,我哭了,这太可怕了。我不想这样,说实话我控制不住自己做这么丢脸的行径。安东尼奥慌乱地问我为什么,而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了当年弗朗西斯跟我说的话。哦,我自己都恶心。

安东尼奥那双热情的眼睛就在旁边注视着我,我不敢去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民族,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热力。而就是这种亲切感让我不敢靠近,甚至几欲逃离。平心而论,这世界上或许没有一个人能像安东尼奥这么真诚对待我,虽然我们只认识了几天。但是我无法同等地回报他,我甚至不敢看他。

 

我喜欢男人,这点我明白。巴黎上层社交圈子里这种人不算太少,也都算是半公开的秘密。第一个引诱我的男人——该死的弗朗西斯。他手把手地教了我怎么做为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活下去,但是他无法对我负责,也不会为我停留。然后我换过很多男友,从画家到音乐家到别的国家的皇亲国戚,我都试过。当然,大多数时候我玩的很开心。

我绝对不能承认我对安东尼奥有了这种感觉,虽然我认为爱就是一时冲动。但如果我对安东尼奥这样,我会永远不能饶恕自己。

 

因为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人。

 

 

 

亚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会讲很多很多的故事,连罗维诺都听得入神一言不发。他写字的样子优雅无比,就像我幻想中的贵族那样。我看不懂他写的东西,但一定很厉害吧。唯一能让我得意的是他一点也不会烹饪,有一回他说要做司康饼给我尝尝,在厨房折腾了一下午。

“好了!安东尼奥,你快来尝尝。”

我看着他自信满满地端了一盘子木炭出来,有点不明所以。但在他飞扬的眼神中,我很快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司康饼。嗯……我的确有点不想吃,但是他的小眼神在强迫我吃下去。

 

“亚瑟,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我觉得他以前一定没做过饭,所以才对这件事抱有这么大的爱好。我小心翼翼地阻止他,但是看他有点失落得神情禁不住提议道:“我来教你?”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点了几下头。

 

我终于知道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天才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他连面团都不会捏。我放慢速度让他看着我,最后干脆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纤长,白皙又光滑。我好想一直牵着他的手,莫名其妙的我就是有了这种感觉。

最后亚瑟还是没学会,他有点懊恼。我安慰着他说:“没关系,这说明你一辈子都能吃别人帮你做好的饭,很幸福吧。”

亚瑟颓废地把盘子一推:“除了你没人肯这么对我了——那个法国混蛋不算,我哥哥正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当然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这么做。他是个混蛋。”

 

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我愿意一直这样照顾你。

我想这句话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像是在求婚,会吓到他吧?但当我思考的时候他就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了,我又没机会了。哦,我干嘛总想让他留下呢?

我也弄不懂我自己了。但是我也不想弄懂,如果亚瑟总有一天会离开的话,只要现在我们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那天我和他都坐在沙发的两侧,我翻看着自己的文稿,而安东尼奥擦着他的斧头。就像是漫不经心的,他开口说:“亚瑟,你留在这里吧,我能照顾好你。”

我的内心颤动一下,我看过很多情诗和爱情小说,但这句不是情话的情话却好像猛地戳中了我。明明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却一个犯贱的话我就再也抬不起头了。这么想着,我索性接着问:“为什么让我留下,你很辛苦了。”

“因为你也很辛苦,亚瑟,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而且你也很孤独。”

 

可笑,明明是个不了解我的人,却如此云淡风轻而笃定地评价着我。我才不需要,绝对不需要而且永远不需要。这让我有点没好气地没回答他,但他依旧是那副恶心的温柔样子。这又让我生不起气来,哦上帝,他真是个让我没辙的人。

“其实我们这里也有很漂亮的姑娘,亚瑟如果在这里找到工作结婚的话,会过得轻松多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我已经绝对不再为这片荒原所驻足停留了吧。我扳过安东尼奥的脸,对着他疑惑的表情讽刺地笑着说:“我永远不需要这样,因为我喜欢男人。”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我想着他会不会联系教会烧死我,可我意外地就是不担心这一点。可能是他对我太过温柔,让我觉得现在他也会温柔下去。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亚瑟。”

你看,他果然还是这样——

什么?

 

 

 

亚瑟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我差点没脱口而出我爱你。这时候我才发现我也是跟常人不一样的,我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我也没喜欢过别的男人,我就是超级超级喜欢亚瑟,这么简单仅此而已。所以我告诉他,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只要他愿意留下,我愿意一直陪着他。

他久久地盯着我,依旧是让我辨识不清的复杂神情。这时候我大胆地抱住了他,他真的很瘦很瘦。

 

他在我的怀里轻轻颤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但我觉得他没有。那天晚上我们俩一起睡在了沙发上,罗维诺狐疑地打量着我,被我好生规劝睡着了以后我拉上房间的门,钻进了亚瑟的被子里。被子里很暖,而且有亚瑟的气息。

他主动抱住了我,脑袋抵在我的胸口上。沙发实在太小了,我们两个就这么静静地相拥入眠。说实话我从未想过和一个男人睡得如此亲昵,但这个人是亚瑟,我却觉得这一切就都理所当然了起来。因为我爱他,爱是一瞬间的冲动。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留在这里,我迫切地希望如此,但我自己却也不抱希望。所以我只在乎此时此刻我抱着的亚瑟,他是这么温暖而真实。

“安东尼奥,我是你的一个梦。”他忽然用双手攀上我的脖子,伏在我耳边轻语。我明白他会离我而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在黑暗中碰到了彼此的嘴唇,如果这也是个梦的话,就让我在梦醒之前好好享受一下。

 

 

 

这家伙说不定真的是爱着我的。

我趴在他胸口的时候感觉相当有安全感,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或许他真的爱我吧,而这时候的我却没有勇气说爱他。明明爱是那么廉价的一个字眼。我不敢说,也绝对不会说。

我们静静地抱着,在静谧的夜里。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现在只有这对我来说是真实的。我想留在这里,但我绝对不可以。而我更不可以让安东尼奥离开这里,他属于这片荒原,而我活该死在宴会桌上。

 

感谢上帝让我遇见了他。

我趴在他的耳边说:“安东尼奥,我是你的一个梦。”

的确如此,我所有的诗和小说都不会出现安东尼奥,我要让他消失在我人生的履历之中。因为他只属于这片荒原,并不属于我。

 

我凑过去吻他,他也在吻我。

我想我爱他。

 

 

 

今天安东尼奥把那个讨厌鬼送走了,那个人给我讲过很多故事,我绝对不会觉得那故事很好听,就是比较新奇,投机取巧的把戏罢了。

安东尼奥和我还有那个人一起来到了镇子上,随便买了点什么东西之后,安东尼奥叫来了马车,送那个人上车。临走前他们俩握了握手,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安东尼奥一直看着他,完全没顾忌他把我本来整齐的头发揉成了什么样。

 

“再见,安东尼奥。”

“再见,亚瑟。”

 

那辆马车消失在长长远远的道路上,扬起一骑尘埃。

 

 

 

亚瑟是我在那片一无所有的荒原上所做的一个喧嚣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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