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oon

一边作恶,一边忏悔

British style brothers 英伦兄弟 <苏诞>

苏诞重发, 亲情向流水账,CP相关tag是瞎打的

我不觉得这有任何开外链的必要


British style brothers

英伦兄弟

 

 

 

医院的声音,医院的气味。

他裹着一件有些旧的苏格兰红格子外套,眼窝深陷,嘴边都是没清理干净的胡茬,泛着淡青色。他不会在医院抽烟,但万宝路冰蓝的味道已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析出。

 

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整个医院也算断电了一样陷入黑暗之中。斯科特站起身来,想起了神秘博士第三季的第一集,整座医院被坏脾气的外星人送到了月球。当时亚瑟和帕特里克因为萝丝和玛莎大吵了一架。据说做家里第二小的人很不好,会让人性情乖戾,在亚瑟出生前斯科特忍受了很久这样的日子并深有感触。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他终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了。

 

“我很遗憾,只有一位柯克兰先生……”

 

柯克兰,这是他们共同的姓氏。等等,他到底为什么在这儿?斯科特往后退了一步,头闷闷地胀痛着。但对面的医生显然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反应,只当斯科特是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侧身让开。手术室的大门敞开,一道光投出——那肯定不是无影灯的光,而且它越来越亮……

 

 

 

“柯克兰先生的头部,初步判断没有危险,接下来几天会进行持续观察。”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听见医生像学生时代读诗那样不情不愿地开口,脸上都是熬夜后呈现的疲惫之色。隔壁病房中还有同样加班加点的政府工作人员以及悲伤又精明的家属,他没时间应付这个无辜卷入事件边缘的倒霉蛋。

 

帕特里克微微一笑,开了个小玩笑:“显然,柯克兰先生没有危险。”

 

他对一旁的护士挤眉弄眼,斯科特嗤之以鼻,闭上眼睛准备假装昏迷。

 

亚瑟凉凉地开口:“别装睡了,我看见你睁眼睛了。”

 

斯科特睁开眼睛:“我怎么了?你们俩居然都来了。”

 

“一周后,威廉姆也会回来。他的一个案子进行到了关键部分。”帕特里克的目光从护士曼妙的曲线上转移回来,咳嗽一声,“你还记得什么?”

 

斯科特一皱眉,他是来伦敦出差的。最近有个美国主管从伦敦调到了爱丁堡,一些交接和工作安出了点差错,斯科特就被塞过去应付一段时间。没办法,谁让他整天除了工作闲得要死而且还没有女朋友。

 

威廉倒也住在爱丁堡,他还是那里最有名的离婚律师。不过他曾经在一个深夜频道看到一部混乱的电影里有一句台词“律师都是垃圾,离婚律师就是垃圾下的蘑菇。”当时帕特里克嘴里的玉米片都喷到了他和亚瑟的脸上。

 

两周前他离开爱丁堡的时候和威廉通了一发电话,对方用一种社会精英特有的自信语气询问道:“今年圣诞节要不要一起回伦敦看望爸妈?”

斯科特哼了一声说,这对我倒是方便多了。

 

然后,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他想坐地铁回家,又想去一趟乐购。纠结中就感受到一阵莫名的震动,与来自地底压抑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原始的恐慌,混乱的人流。他没想什么就想转身跑开,不看热闹是他的优秀品格。

 

然后巨大的汽车刹车声。

 

之后就是梦里的声音,实在太模糊不清了,他想不起来。

 

“……我被车撞了?”而且他的左胳膊打了石膏,感觉很怪异。

 

亚瑟嘲讽地一笑:“恭喜你,虽然一只胳膊断了脑子还能正常运转。”

 

病房里有人投来诧异和责怪的目光,帕特里克偷笑,而亚瑟撇了撇嘴:“我是说,我很遗憾。”

 

“伦敦又发生地|||铁|||爆|||炸|||案了?”斯科特反应过来,虚弱地咒骂,“去他妈的。”

 

“是的,但你的事故不隶属其中,你也不必应付政府人员。”亚瑟拿出了手机,斯科特隐约看到之前的相册界面,好像是个昏迷的自己。

 

“威廉姆给你搞定了请假的事和律师,不会太麻烦。而且我也会帮忙。”说到这儿亚瑟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有点兴奋。

 

“一个离婚律师一个是读国际金融法的学生,哦,感谢你们的专业意见。”

 

帕特里克掐灭了他们在病房中的嘴仗火苗:“好了,我要和亚瑟等会儿就去吃饭。不过我刚才已经给爸妈发过短信,他们很快就到,现在可能在厨房里灌给你炖的汤。等他们来了我们再走。不过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再次睡着……”

 

“不,我现在精神很好,只是不想看到奥塞斯·柯克兰夫人一脸嫌弃又叫我甜心的样子。”

 

帕特里克和亚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妈妈有多讨厌男人留胡子。

 

 

 

还有一周就是圣诞节了。病房里的布置也多了些温馨感,但来来往往的人也更容易暴躁。圣诞假期前抽空探病非常不易,而医生护士在一年的压力下也有些虚浮疲惫。地铁爆炸案让一切更加混乱,斯科特每天躺在病床上似乎都听到炸弹隐隐预约的倒计时声。

 

帕特里克是曼彻斯特文法学校音乐课的老师,干脆地多请了一周假。他有个还处在暧昧期的女友叫索菲亚,一个来自澳大利亚的物理老师,标准的前凸后翘身材。圣诞节她要来伦敦“度假”,也不知道她澳大利亚的父母是何感想,也许是开心地开始全球旅行?总之帕特里克得意得很,他觉得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个女人的心。斯科特看不惯帕特里克那种有些自得的轻浮,但从来没说出口过。

 

亚瑟是曼彻斯特大学的学生,学国际金融法,距离成为律师还有很多年要熬。他不太看得起同为律师的大哥威廉,一心想尽快在曼彻斯特或者伦敦闯出一片天。而威廉只是羡慕他的年轻,斯科特也是。哦,或许还有外貌,亚瑟的容貌是他们四个中最吸引人的。从小他就觉得亚瑟长得像母亲奥塞斯从法国买来的那只仿洛可可时代瓷器小人。威廉现在还没有结婚,虽然斯科特不觉得是威廉长得有多怪异。他是个离婚律师,这让人望而生畏。

 

现在亚瑟正在他的病床前捧着电脑写作业,偶尔喝一口牛奶。他们的父亲罗曼带来了一箱St Helen’s Farm的牛奶。斯科特有轻微的乳糖不耐,喝这个牌子的全脂牛奶却也没问题。不过已经有半箱都灌进了亚瑟的肚子。

 

斯科特盯着他电脑上的一张愚蠢的贴纸,亚瑟注意到了斯科特的目光而微微抬头,嘴唇边是一圈白。

 

“你怎么也请假回来了?圣诞节之后可是要人命的考试周。”

 

“因为我是个天才。”亚瑟骄傲地一笑,然后移开目光,“好吧,对我来说从哪儿写作业和复习没差别。我搞不懂的是帕迪,他在这儿全部的活动就是调情,以及用手机和他那个澳大利亚女友调情。他还说圣诞节假期期间想带她来拜访爸妈和我们。”

 

斯科特缓慢地开口:“不错,很好……”接着有点嘲讽地挑眉,“我一直以为你会无法无天地带一个女朋友,嗯,也有可能是男朋友在圣诞节回家。从你初中开始我就这么担心过。”

 

亚瑟推开电脑:“好啊,谢谢关心。但我该死的还没谈过恋爱,我很忙。这点上我和威廉姆很像,但我怀疑他没有处理好复杂关系的智商,而我显然有。”

 

“他是离婚律师。”

 

亚瑟耸耸肩不置可否,出去接了个电话。

 

斯科特单手拿着手机,奥塞斯给他买了个手机支架,但他不喜欢用。推特上是一些同事的关心与打趣,以及威廉联系的律师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的留言。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亚瑟倒是磨刀霍霍。他在作业之余和这位冷漠的德裔律师打得火热。

 

“……编码终于搞完了,测试现在交给了萨缪尔他们组,小心回公司后他们追杀你。”

 

“萨缪尔发誓要干掉所有妨碍他日本之行的人。”

 

斯科特想了想那个老头满脸怒气的样子,笑得发颤。

 

他在一家国际上都口碑不错的软件开发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软件测试。那个新来的美国主管对他的事感觉很愧疚,表示要在圣诞节去伦敦的时候顺便探望他。好吧,这真是一个久违的忙碌的圣诞节。

 

正好威廉发了一条“五天后我会回来,早上的飞机。”

紧接着是“我帮奥塞斯买了她喜欢的那款范思哲的丝巾作为圣诞礼物,没买重吧?”

 

“没有。”斯科特缓慢地回复着,“我拜托帕迪去买圣罗兰的香水送她,而他居然开始妒忌起他自己的妈妈。”

 

“这对我来说很常见,妻子提出离婚的原因是丈夫有恋|||母情结。”

 

“闭嘴。”

 

 

 

威廉来的时候,还有两天的就是圣诞节了。斯科特下午准备办出院手续,罗曼和奥塞斯开始过来帮忙搬东西和弄出院手续。亚瑟刚熬了一夜,眼睛里都是血丝。帕特里克喝完了最后一盒牛奶。

 

“嘿,威廉姆。”

 

“斯科蒂,很高兴看见你没事。”威廉系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穿着深色的羊绒外套,连伸手的姿态都透着该死的社会精英气息。斯科特有些无赖地微笑着,炫耀似的展示自己左臂的石膏:“这不算什么,和你打篮球比被车撞危险多了。我的腿折因那折了两次。”

 

威廉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去亲了亲他的妈妈,拥抱了他的爸爸。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威廉往往在圣诞节假期睡个天昏地暗,或者继续忙碌工作。他们为他而自豪,同时也对他似乎不准备结婚的行为微有不满,但最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之后威廉看向帕特里克:“听说你女朋友圣诞节要来拜访?”

 

“还不是我女朋友,我准备那时候表白。”帕特里克揉着满头卷毛,“我的手风琴还在吗?我要为她跳一支滑稽的舞再唱一首圣诞颂歌。”

 

“很好。”之后他看向亚瑟,那个满头金发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男孩现在桀骜地抱着自己的电脑,眼窝发青,眼神中有些做作的成熟。

 

“我听路德说他觉得你很有天赋,以后我们都要在你的名号下自相形惭。”

 

“我们又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亚瑟这么说着,但语气还是有些雀跃。

 

“不过他有女朋友了,一个温柔又强悍的意大利女人,真怀念在她家吃的芝士饺子。”

 

亚瑟脸色骤变:“他不会觉得我对他另有所图吧?”

 

威廉抱了他一下,愉快地抬高声调:“毕竟你看起来不该是个过度热情的人。”

 

斯科特看着亚瑟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满心愉悦。

 

这时候路过的护士不无艳羡的说:“真是个幸福的家庭。”

 

斯科尔慢慢地移动着目光,的确,因为这此倒霉的经历,他们家久违地要一起过一个圣诞节。青少年时代的他一直觉得家庭是个动荡不安又松散的联合体,现在看到这些人站在同一间病房里,却好像互相嘲讽都透着浓浓的亲密感。他在爱丁堡租了间房子独居,有时甚至被同事称为科学怪人。他自以为抵不上威廉的虚伪与圆滑,但性格上的缺点要比帕特里克和亚瑟少很多。

 

可他的确很孤独。就像在以前家里那个不大的房子中,所有人都挤在一起,他却觉得自己在黑暗中孤独地做梦。

 

从爱丁堡离开前往伦敦那天,是他的生日。就那么平静地过去了,就好像他不应该有生日一样。当然,这也因为他从五岁开始就对庆祝生日这件事嗤之以鼻。不像帕特里克非要站在最高的凳子上唱歌。

 

他在上飞机前,看见几条“生日快乐”。也许只是设置下的系统发送。

 

“的确。”唤回他意识的是威廉对护士礼貌的回答,“我们是……非常英国式的兄弟。”

 

剩下三个人对这句话同时翻了个白眼,就像一群幼稚到极点的未成年。

 

 

 

回家后依旧是忙忙碌碌。空了很久的房间被收拾好,餐具甚至都要去换新的。奥塞斯呼风唤雨,换了一个更灿烂的口红色号。亚瑟和斯科特参与的最少,一个忙着学习一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还恰好住在同一个房间,以前帕特里克和亚瑟的矛盾实在是太多,不得不分开房间住。

 

圣诞节前夜那天早上,餐桌前坐满了六个人。这让奥塞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她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发誓在也不嘲笑电影里的幸福家庭。同时开始新一轮对他们的另一半的八卦。

 

“索菲亚今天晚上会过来,她提前订了票。之后我会去酒店陪她住,如果我的表白成功的话。”

 

“你的表白怎么比求婚还正式。”亚瑟喝完了一杯牛奶,嘴唇上又有一圈白。

 

帕特里克看着这个一向和自己不对盘的弟弟露出微笑:“今天晚上我还要献给你一首歌,亲爱的亚瑟。If you wanna coming out, I need the first to know…”

 

亚瑟脸黑了:“闭嘴。”

 

“我一直想有个同|||性|||恋弟弟,那一定很有意思。”帕特里克向威廉和斯科特扬了扬下巴,“对吧?既然我是个令人失望的异性恋,那么……”

 

“帕迪。”奥塞斯温和地制止了他,同时看向亚瑟“我们不会介意的。”

 

“我居然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出|||柜的人……”亚瑟神色复杂。

 

斯科特有点想笑,控制不住地掉了叉子。上次亚瑟这么吃瘪大概是很多年前,他和帕特里克的吵架是比晚间新闻更喧嚣热闹的每日必闻。

 

亚瑟的脸更黑了,漂亮又有点滑稽的眉毛皱成一团。

 

 

 

黑暗中他静静地坐在床上,这还是那张他躺了十多年的床。躺在床上可以听见楼下的动静,比如帕特里克和索菲亚的打情骂俏,奥塞斯的提问,罗曼打开了一瓶新酒,亚瑟敲打着键盘。逐渐的这种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和大脑皮层深处的片段融合在一起。

 

他经常会一个人在房间里听楼下的动静,这让他觉得就像住在楼梯下的那个哈利·波特。这是个庞大的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尤其是圣诞节前夜这种令人心生欢喜的日子。他想起教科书上的空想社会主义,想起一家人一起熬夜看完的《真爱至上》。

 

这会是个完美的圣诞节,见鬼的完美。他想,就因为他弄断了自己的胳膊。现在他居然不那么希望胳膊会好起来,哦,就像米老鼠与唐老鸭的一集中永不结束的圣诞节。

 

“嘿,甜心,不下去吗?”

 

奥塞斯敲门进来,斯科特在黑暗中抽搐了一下嘴角,同时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挂完的胡子。

 

“我很喜欢你们送我的圣诞礼物,所以——这个送给你。”奥塞斯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他,“你来伦敦那天是你的生日,而我居然没有想起来。”

 

“没什么。”斯科特接过了礼盒,里面是一块表,在幽暗中折射出过于明亮的光彩。

 

奥塞斯抱住了他:“新一年会更加顺利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虽然晚了一个月,但斯科特很喜欢这唯一的生日礼物。

 

“现在下楼吧,你爸爸又开了瓶香槟,他的酒量很好但血压也很高。帕迪要和索菲亚表白了,我知道他对感情其实很认真,希望能尽快参加他们的婚礼。”

 

斯科特应了一声走下楼梯,氤氲的灯光中他看见帕特里克握住索菲亚的手深情地说道:“我一直相信我们是宇宙中的两个粒子,在爱情之弦不同振动模式中不断地相遇。”

“亲爱的,你可真不适合学物理。”索菲亚笑中闪着泪光。

 

他们沉默的父亲微醺,缓缓地微笑着。亚瑟执起一把小提琴,优雅地演奏起温柔的乐章。威廉递给他一杯酒,闲聊了几句。这一切就像新古典主义时期的一幅油画,香甜的空气正在逐渐凝滞。

 

“圣诞快乐。”威廉与他碰了碰杯。

 

斯科特点点头:“圣诞快乐。”

 

他们举杯对向暖黄色的灯光,欣赏美酒通透的颜色。

 

“致更美好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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