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on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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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on Blue

 

海洋性的夏季风吹扬起了医院的白色窗帘,窗边鸢尾花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荡漾着。白色的病栋被海洋的潮湿浸染着,每动一下关节都感觉到生涩和慵懒。

炎无惑从病房里走出来,他照例咬着棒棒糖孤独地站在走廊的正中央。温暖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也洒在那明净的窗玻璃上,透过那干净的玻璃洒在炎无惑的金发上。远处一个人影渐行渐近,他看着那个淡紫色的人影和他的主治医师自在交谈着换了下文件,之后那个人影独自前来,伪装的笑容崩坏离析。

“这次的复查就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那人的声音依旧是这般的清淡,在这温暖的光芒下。

白烛葵抱着一摞子病历,惯性戴着的白色口罩没有摘下,只露出了那仿若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绚烂的眼睛,那是紫水晶的颜色,无比干净。

炎无惑扬了扬嘴角,他露出了笑容:“哦。”

挺讨厌的呢,医院这种地方啊。

 

白烛葵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他今天的全部工作已经结束,办公室十分空旷,只有一地斜阳。炎无惑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淡漠地睁着眼睛,白烛葵在收拾着桌面,然后打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了几件衣物。

十分娴熟,白烛葵一点点解开了炎无惑病号服的扣子,那双总是带有冰凉温度的手划过了炎无惑的胸口,隔着布料暧昧地传来一片冰凉。炎无惑没有任何感觉,他懒懒地打量着白烛葵熟练地帮他换去衣服,换上另一件常服。

 

他转瞳望向了窗外。

那万顷碧波此时正荡漾着无尽破碎的鎏金,十分美丽。

 

犹如那双眼睛一样,让人无法转移视线的摄人心魄。

 

 

 

白烛葵从花店买来了新的鸾尾花,摆上那透明的花瓶之中。此时正是闲适的夏日午后,游人自在地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散步,偶尔可以看见几对热恋中的爱侣在巨大的太阳伞后亲吻。

白烛葵拉上了白色的窗帘,有点烦闷地捏了捏眉心。一旁的助手游菈又在向自己传达着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件。无非是又有几个人溺水送来,反正是开在海边的医院,这种事情根本无需大惊小怪吧?

“呐白医生,为什么这家医院要开设心理科呢?”在工作时间堂而皇之地打游戏的游菈这么说着,闪动着淡紫色的眼睛。

“谁知道呢……”在工作时间下棋的白烛葵没有任何愧疚感,他刚刚摆好棋盘,落下了第一个黑子。没有关严的窗户角偷跑了一阵潮湿的海风,扬起那淡紫色的额发打下一小片阴影。

 

刚刚毕业不久的少女脸红了一小下。

果然白医生,是个十分让人心动的男人呢。虽然话少不爱笑工作时间总是戴着无意义的白色口罩,但真是……十分美丽啊。

 

白烛葵推动了白子。

“王将。”他说。

那白皙侧颜上紫色的眼中,虽然美丽却没有任何感情。

 

但也引来少女一阵怦然心动。

 

 

 

那场手术,祢雀罗是主刀医师。他记得十分清晰,他多年的同学兼同僚白烛葵半张脸染着鲜血,睁着那漂亮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状态。祢雀罗还没见过身为心理医生的白烛葵,那么失态的表情。而白烛葵送来的两个病人,也诡异的很。

很很明显,淡紫色长发的少女已经没救了。她的脖子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划痕,狰狞的就像想要把大动脉挑出来一样。那似乎笑得十分安宁的美颜,此刻却变得狰狞异常,混合着血污丑陋无比。

但另一个金发的男人却没有什么大的伤口,除了几处利器划伤之外大面积的血污……上面的血似乎都来自那个少女。那个男人睁着眼睛艰难的呼吸,祢雀罗扫了一眼之后捂着嘴巴向后退了几步。

 

那像火焰一样的红瞳,夹杂着疯狂的笑意,此刻竟是这般的疯狂。

 

不过手术并不是什么艰难的手术,因为那个名叫若见花的少女祢雀罗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确了当地下了死亡通知。而那个名叫炎无惑的男人,身上受的伤根本不值一提。

“那个白医生,我觉得有必要联系警察厅啊……我觉得那个炎无惑,杀了那个若见花啊”

 

祢雀罗和白烛葵是如此说的,而却被白烛葵淡淡拒绝了。

“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祢雀罗医生。我认识这两个人,相信我会妥善处理的。一切住院费用我会支付的,就这样。十分感谢你,祢雀罗医生。”

白烛葵在那之后就走向了炎无惑的病房,那个身影尽管与往常并无差异,在祢雀罗眼中,却憔悴的异常。

 

之后白烛葵曾经给祢雀罗一个诊断书。

“欸?这个炎无惑,居然是……!而且主治医师还是我么!”就像猎手见到了称心的猎物,祢雀罗兴奋地举着诊断书。白烛葵凉凉地说:“的确,一个月一次的复查,就拜托你了,祢雀罗医生。”

 

炎无惑,血液依存症。

简洁明了的说,这个人嗜血。

 

 

 

炎无惑把白烛葵给他准备的血浆倒入了玻璃杯,他高举着杯子在落地窗边缓缓饮下。

这是他自二十岁以来疯魔一般所需求的东西,就像毒瘾一样,离开会死。

 

白烛葵擅长炒股,赚来的第一桶金就买了这么一幢海边别墅。炎无惑对这里的每一个摆件都熟悉的很,熟悉到他都觉得诧异。

他不是没考虑过,那个淡漠的白烛葵,究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执着。

 

“我对你的症状感兴趣,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实在是比较次要的东西。”

夜色下白烛葵对刚刚杀了人的炎无惑这么说,然后伸出了手。

 

炎无惑一次一次被救着,然后现在还完全依赖白烛葵生活着。

真是一种恶心的生活方式啊。

 

他有点头痛,拉开了第二个抽屉中白烛葵留下的药,那可以治疗偏头痛。

混合着血液吞下了药片,炎无惑收起了血浆。他开始打量着那片沙滩上,今天的猎物。

 

“对我来说,除了血液之外都是十分次要的东西哟☆~”

舔着唇角的男人再次干净利落地违背了白烛葵对他的约束,他讨厌血浆制品,只有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对他有着无上的吸引力。啊啊,有时候炎无惑会怀疑,自己是吸血鬼吗?

那次放肆杀戮了一番呢,那次那个叫若见花的……味道还真好啊。

 

 

 

“我是非茉浅。”夜色里的女孩有着姣好的身材,穿着比基尼举起酒杯邀请自己喝下一杯鸡尾酒。戴着面具的白烛葵象征性地碰了碰杯,让那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向下流去,顺着锁骨留下一片粘稠。

“白烛葵。”

酒杯短暂相交,其中液体荡漾起来,混合着那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暧昧连城的灯火。

 

白烛葵对这里其实十分不感兴趣,他宁愿回家啃食那些尖酸难懂的专业书籍。可是实习的游菈兴冲冲地把他拉了过来,他一时间没有找到理由拒绝。这时候绿头发的小丫头玩得正欢,结识了好多金发碧眼的帅哥。

刚才搭讪的非茉浅被好友叫走了,只剩下白烛葵一个人,缓慢地将面具卸了下来,一点点喝完杯中剩下的酒。

 

“话说主公,你更喜欢刚才那个淡紫色头发的还是那个金发的?话说刚才那个金发男人是在cos吸血鬼对吧?一点都不像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之后白烛葵迅速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走到了刚刚结识的非茉浅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很抱歉可能要打扰你今晚的艳遇了。”

 

 

 

被白烛葵给妨碍的炎无惑很不爽,他被白烛葵给踹回了房间。白烛葵没有点灯,只是熟练地在抽屉里摸出一包血浆随手一扔。炎无惑厌恶地一皱眉:“我喜欢活人的血。”

“你对于我的意义是研究,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惯着你?”白烛葵这么回答,他站在炎无惑房门口似乎准备关门离开。

“只有研究的话你就更不会在意我的血液来源了吧,反正人性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你看来不是很无关紧要的吗?”炎无惑把血浆扔了回来,丝毫没有在意这么一小包的东西可以挽救一个活人的性命。

 

“说实话你实在对我好的过头了吧?虽然是很罕见的症状,这么总是包庇我养着我也实在太可疑了。”“意思就是说你想死吗?你认为我这么偏袒你是出于什么原因?”

白烛葵的语气夹杂着几分不耐烦,而炎无惑则更为暴躁。

 

他揪住了白烛葵的衣领,那双红色的眼睛狠狠瞪视过去。

“别再管我,就算我死了也跟你毫无关系,白医生。”

 

就像是疲惫了一样,这个在炎无惑眼中一向十分冷静变态的白烛葵闭了闭目。

“……乐于从命。”

 

潮湿的海洋季节风的味道。

来自于白烛葵近在咫尺的发梢。

 

 

 

白烛葵不得已的又放弃了一个研究,他还真不懂炎无惑为什么那么作,他头一次对一个患者极尽了耐心,用了自己所能用的一切方式维护他包庇他,只为了调查那个症状。

既然他不愿意就随他去吧,白烛葵闭目。棋局纠缠着,玩家依旧只有他自己。

 

好烦躁啊,莫名其妙的十分烦躁着。季风的味道依旧萦绕在鼻翼,让他想要沉沉地睡上一觉。

“那个,白医生,这是我泡的茶,请务必尝一尝!”

可爱的后辈一点都不会掩饰心情呢,白烛葵接过了茶杯草草品尝,丢下一句:“不错,继续努力吧。”然后看着对方的笑脸,莫名其妙的放松。

 

这世界上本该等价换购。

他给了炎无惑太多,却没得到回报。而他却没有寻讨损失,这不符合白烛葵的风格。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白烛葵不动声色地微微睁开眼睛。

就像这位后辈给他倾注的感情,他永远无法回应。

 

这世界永远有人自相情愿。

 

 

 

炎无惑并不知道自己脱离了白烛葵能去哪儿,他的体质注定他的命运。即使想要就此重头再来,也实在缺少方向与机会。白烛葵似乎已经看透了自己,坐在沙发上举着果汁凉凉地说:“现在如果后悔,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

“不会后悔,不过我想问……其实白医生是变态吧?”

 

白烛葵微微愣了一下。

“的确是啊。”

 

炎无惑就将这句话作为了两人之间何等草率的最后一次对白。

这场戏剧的落幕一点都不完美,不过在炎无惑看来,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和白烛葵,不是同路人。

 

 

 

“游菈,帮我拿一下门口的报纸,谢谢了。”

依旧是洋溢着海洋潮湿味道的夏天,白烛葵和游菈同居了。那个后辈笑着跑向门口,留下一小串脚步声。白烛葵抬了抬眼,这可比之前的同居对象好了不少呢。

 

当然,白烛葵喜欢炎无惑,这也是他后知后觉的。

什么时候察觉的呢?

 

是在今天的头版头条上,用铅字印刷着“发现连环杀人魔尸体”新闻时候,看到那个金发男人照片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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