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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的血特别红

莎士比亚的覆盆子<苏英·仏英>

不会说人话系列

最近《逆水寒》同人看得有点多……

莎士比亚的覆盆子

 

 

 

斯科特第一次见到亚瑟时,亚瑟正在吃覆盆子。

那是个阴天,他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尽头,优雅地拿着小巧的覆盆子,嘴唇被染成了妖异的红色,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亚瑟当时九岁,挺直的脖颈在繁复的领子间隐隐若现,一片雪白,淡漠的绿眼睛让人联想到黑猫。

 

他看了斯科特一眼,继续吃这种说不上多美味的水果。

 

斯科特从九岁开始就随着母亲一起去柯克兰家一处乡间别墅疗养,因为他母亲有一点点躁郁症,而他被认为是三个儿子里最像母亲的一个。他十二岁的时候,柯克兰家又多了一个儿子的消息姗姗来迟。正在喝茶的母亲不动声色,却在当天夜里在那张小床上离世了。仆人带着他和他母亲未寒的尸骨返回了柯克兰家的祖宅,才悲哀地发现那个“亚瑟·柯克兰”并非一个新生儿,他不过比斯科特小三岁。这是他父亲早早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如今却莫名其妙地有了名分。

 

亚瑟估计是个高级妓|||女的儿子,斯科特恶毒地想,要不是就是个日耳曼蠢女人的儿子。柯克兰家都有一头或深或浅的红发,只有亚瑟的头发是像麦子似的金色。就凭这点,斯科特断定,亚瑟融入不了这个家。这个古老的家族遗传着那种装腔作势的高傲和阴险毒辣的虚伪,每一颗灰尘都藏着不可见光的秘密。

 

最后,亚瑟只会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个秘密。斯科特这么想。

 

 

 

时间平淡地在这个阴沉沉的古宅那些长着苔藓的红砖上滑过。柯克兰老爷一天更比一天苍老,突出的眼睛像濒死的鱼,不过没有续弦。亚瑟的来历从来没得到解释,但他每天都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上和他的沉默寡言的父亲和各有脾气的三个哥哥用餐。大哥威廉生性温和,而斯科特和帕特里克常常找亚瑟的麻烦。他们看不起亚瑟,这是理所应当的——却不得不承认亚瑟举起汤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气度,每个举止都像用尺子规范过似的优雅。即便他初来乍到,一身素衣,也带着不可摧折的高贵。

 

后来,斯科特十九岁生日后不久,帕特里克就离家做他的白日美梦去了。他想当个吟游诗人,而老柯克兰因为这用那个红木手杖痛揍了他不止一次,帕特里克还是逃走了,还带走了宅子里一个女仆。威廉闻言只是动了动嘴角,他是注定继承大统的人,不想为此多费心神。斯科特只沉迷于打猎,亚瑟则常年待在书房。斯科特一直认为亚瑟身体很不好,尽管他几乎不生病,但那苍白的肤色和纤瘦的身体只给人一种病态感。

 

 

 

那天早上斯科特匆匆吃完饭就想去牵马离开,亚瑟却放下了刀叉,微笑着看向他:“方便的话,请携我同去。”

连威廉都愣了愣,而斯科特冷漠地看向他:“为什么?”

“我并非体弱带病。”亚瑟慢条斯理地离开椅子走向斯科特,他长得很快,长长的睫翼下深绿色的眼睛就像母亲胸前那串绿松石,“我只是缺少阳光。”

 

斯科特定定地注视着他,最后还是没好气地说:“你会骑马吗?”

“你可以教我。”回应给他的是个心安理得的微笑,甚至有点挑衅的傲气。

“我可没这个时间。”

“斯科特。”威廉发话了,“带他去吧,亚瑟学东西很快。”

 

斯科特心烦意乱地和亚瑟骑了同一匹马出门,那又是个阴天,似乎亚瑟天生懂得驱散阳光。他们驾马缓缓地不远处的草坡上漫步,亚瑟雪白的脖颈一低头就能瞧见。斯科特烦躁地移开了目光,对这个小孩的忍耐力即将达到极限。

 

“停下吧。”

 

声音淡漠的命令,斯科特听着很不舒服,但也不想和亚瑟多耗。他冷冰冰地告诉亚瑟不要远走,就自己靠在树下发呆休息。亚瑟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走动,麦金色的发顶隐隐若现。他想起了那个人瓷器似的皮肤,如同从神秘的东方远洋而来的梦境——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他真的睡着了,梦境里却又是亚瑟。那里面的亚瑟皮肤泛着红色,眼睛不再清冷,带着点让人恼怒的似笑非笑。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亚瑟就站在他身前,安静地吃着刚刚摘的覆盆子,嘴唇上一片嫣红。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一片似笑非笑。

 

“你想得到什么,我比你更清楚。”亚瑟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轻轻地抚摸上斯科特的脸,被斯科特猛地躲开。那个尚才十六岁的男孩也不急不恼,安静地又拿起覆盆子,唇齿之间都是酸涩的滋味。

 

“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相信我。”

 

 

 

威廉猛地弓起腰腹,拼命地干呕着想吐出刚喝的汤药。斯科特手里的药碗被他一手打翻,深绿色的药汤洒了一地,像极了刚进门的亚瑟浑浊的呃眼睛。他冰冷地扫了一眼斯科特,又拿起一碗药,狠狠地扼住了威廉的喉咙,灌了进去。

 

威廉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亚瑟长吁了口气,然后打量着满脸灰白呆立不动的斯科特,怜悯地说:“妇人之仁。”

 

威廉的热病不治而亡,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斯科特得到了亚瑟“妇人之仁”的评价。

两次。

 

 

 

亚瑟十九岁生日那天没有任何庆祝活动,他虽然常常出入社交场所,却轻盈的像是原野上的微风。人们只记得他机智的谈吐和漂亮的脸蛋,又聪明地选择了不做深交。只有斯科特一个人,纠缠其中,不可自拔。

 

他风尘仆仆地冲进了书房,一把撇开了亚瑟手中的《仲夏夜之梦》,将刚拆封的信放在桌子上。亚瑟淡淡地扫了一眼,如他所料,是帕特里克死于异乡的消息。

 

“现在我们俩都成功了,不是吗?”亚瑟微笑着,随手抓起一旁白瓷盘里的覆盆子,嘴唇是鲜艳欲滴的红色。斯科特紧盯着他,几乎是目眦尽裂。他粗暴地抬起亚瑟的下颔,用拆穿入腹的力道蹂躏着那两片唇瓣,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就在那张书桌上,隐秘又毫无忌惮地做出了不伦之举。亚瑟挂在他的身上轻喘,雪白的脖颈上都是乌青的咬痕,同样白净的身体上抹得都是覆盆子的汁液,红艳艳的。

 

斯科特在他体内来回冲撞着,动作毫不温柔。亚瑟的手也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长长的血痕,他们就这样残酷的血肉交融着。

 

“你为什么找上我……你为什么找上我……”

 

斯科特含糊不清地问着,而亚瑟微微向后仰着身子,深不可测的眼睛直白地打量着斯科特的表情。他一手捧着斯科特的脸,一手又在白瓷盘上拿走了最后一颗覆盆子,置于唇间,暧昧地回答着:“你想要我,我就给了你。”

 

斯科特搂在他腰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最后发出了一声无奈地低吼,咬上了亚瑟鲜艳的嘴唇,再次坠入了情欲无底的漩涡。

 

 

 

斯科特·柯克兰成为了柯克兰家唯一的继承人。

那座古老的宅子里,坐在书房里任他摆布的亚瑟乖巧美丽的就像一个普通的贵族禁|||脔,可他却会怜悯地抚摸着斯科特的头发,施舍似的解开自己的衣服。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是斯科特见到弗朗西斯的第一印象。那个风流多金又阴险狡诈的法国侯爵,将成为亚瑟一生中唯一一个对手,大概也是唯一一个情人。他们之间的吸引力就如磁石的两极,是自然法则中的一部分。亚瑟对柯克兰家的事务终于失去了兴趣,将全部的精力用来和弗朗西斯追逐争斗。弗朗西斯时而气得咬牙切齿,时而坏笑着在亚瑟嘴角偷走一个吻。

 

“你不能不喜欢我。”弗朗西斯的英语也很动听,“只有我让你感觉……危险。”

 

斯科特看在眼里,疲惫得很。他看见亚瑟亲自邀请弗朗西斯去他的书房里比剑,因为那是亚瑟最爱的地方,他觉得他能在那里掌控所有人。所有人。

 

当斯科特醉醺醺地踢开书房的门的时候,里面却已经是空无一人。

 

 

 

亚瑟离开了柯克兰家,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

 

“……柯克兰家的兴衰已经正式交到了你手上,我不介意看一个古老的家族是如何传奇般的衰败。但别担心,斯科特,我爱你。我爱你不像罗密欧之于茱丽叶,反倒更像是哈姆雷特之于莎士比亚。但你知道一个作家一生中笔下不会只有一个角色,我就是你的欲望,而你又将生命交付到我的手上……”

 

斯科特捏着那张信纸,颤抖着靠着书桌蹲下来,蜷缩成一团。

 

最后一句话云淡风轻,让他想到初见时那个餐桌前的男孩风云不惊的绿眼睛,手里拿着鲜红的覆盆子,妖艳的唇瓣发出恶魔似的呢喃。

 

“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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